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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大字体  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:2019-09-26  来源:昆山日报

小镇上的人喜欢吃大饼油条,且不说它经济实惠,那味道也是老少皆宜的。特别是冬天,一副大饼油条,配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,再冷的冬天也变得暖和了。镇上的早餐店很多,做大饼油条的也开了一家又一家,但真正存活下来的却是屈指可数。好像就那么一家,一做就是三十年,三十年里,店面也曾搬过几次,客人却从未减少,那些忠实的“粉丝”们一路追随它,从这里到那里,又从那里到别处。

我也是那家大饼店的常客。至今记得三十年前它的模样,那实在不能称之为店面,就是一个角落,在两面墙壁之间,上面用木架子搭着一顶帐篷。一大早,附近的居民就早早地在小摊边上守着了,看着老板把饼贴进炉里子,油条利落地放进油锅里,就争先恐后起来,往往一个大饼一出来就被人“抢”走了,油条上的热油还在滴答滴答着也被人“拿”走了。即使这样,客人依旧不减,都说家里孩子就要吃这边的大饼油条。

我母亲也常常去那里买早餐,回来后,就跟父亲讲那个摊主,说是外地人,老家日子苦得过不下去了,就到这边来讨生活,在老家跟祖父学了这手艺,倒也学得不差。我依稀记得,那时候刚刚流行做个体生意。母亲说,外地人胆子大,镇上做生意的人外地来的多。

那个母亲所说胆子大的大饼摊老板,长得真没一点的特别,很瘦小的一个小伙子,不过干活手脚倒麻利,揉一个面团,三下两下,大饼成形,放入炉子,再翻一下,一个香喷喷的大饼便出炉了。小伙子总是笑眯眯的,跟客人说话还没开口就先笑上了。

一年后,那个小伙子不再摆摊,而在老街上租了一个很小的店面。客人们都说太小了。我母亲倒体谅,说,谁不想租个大一点的,这小不是房租便宜嘛。我也去看过,那个店面真的极小,门面就一个窗户那么大,里面放了炉子、油锅、一张小桌子,就没有多余的空地了。前来买大饼油条的人再也不能围着炉子了。不过,那个小伙子也算真正当起了店老板。

卖大饼的小伙子既是老板也是伙计,看着他每早忙得团团转,客人都会劝他,快点去找个帮手吧,你这么忙怎么吃得消哦。小伙子便说,等生意好点了再请人。终于有一天,小伙子的店里多了一个帮手,一个女孩子,胖胖的身子,胖胖的脸,虽然干活很笨拙,但多少能给小伙子搭把手了。那个胖女孩后来成了小伙子的妻子,这倒也合情合理,有好事者说,那女孩就是家里帮他找的媳妇,也是从他们老家来的。

后来的几年里,小伙子陆续租过好几家门面,从这家搬到那家,无论迁至哪里,老顾客们都跟着他跑。直到后来,终于租了一个比较宽敞的门面,楼上食宿,楼下开店,这一租就是十几年。常去的客人看着小伙子慢慢变成了中年人,也看着他的两个娃从不会说话到慢慢地在店里学步,直到能跑着去上学。

大饼店的生意越来越好,先前请了一个伙计,到后来又加了两个,老板呢,还是从揉面到烘烤,他都亲自参与。我每次去买大饼油条,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,真是比伙计还伙计。可是,还真别小瞧了他,就是这样一个人,在几十年的时间里买了两套商品房。当母亲告诉我的时候,我简直有点吃惊,但细想,这年代,凡事皆有可能。我想起在酷暑里那大饼店老板汗流浃背的样子,这钱也赚得不容易呀。母亲说,他的钱才真正是一分分攒起来的,都说他每次去银行存钱,工作人员都有点怕他了。我问,为啥?母亲说,都是零钱。我笑说,还真是。

几年前,那个大饼店搬了新店面,在新建的菜市场。照着母亲说的地方我一路找过去,终于在一排商铺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,他明显老了,也难怪,他到这边都三十年了。我走过去,说,老板,来一副大饼油条。说着把硬币递给他。那老板笑嘻嘻地说,你年轻,可以的话请用微信付吧。我愣了下,想起他去银行存款的事,马上明白过来,笑着连连点头。他说,时代进步了,我这大饼店也要跟紧步伐呢。我赞道,对!

 
  作者:张雪芳   责任编辑:项怡瑾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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