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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忘却的纪念

放大字体  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:2019-11-13  来源:昆山日报

为了忘却的纪念

——关于高慰伯先生的一点记忆

借用鲁迅先生的这个题目,有些无奈,因为怎么也想不出更恰当的题目来,即便用了,也是五味杂陈,姑且如此吧!

昆山是昆曲的发源地,即便在昆曲式微、每况愈下的时候,昆山的堂名依然十分活跃,并且出现了吴秀松、夏相如等一批在苏沪一带享有盛誉的曲师、拍先,至今,张继青在说到他们时,依然充满了敬仰之情。稍后于他们的有高慰伯,这位德高望重的堂名“拍先”,1987年,文化部振兴昆曲指导委员会在苏州举办第三期培训班,请“传”字辈教戏、录音,司笛就是高慰伯。1988年录制沈传芷《偷诗》《哭魁》《扫花》《三醉》,司笛也是高慰伯。

2005年秋,笔者退休后,去看望高慰伯先生。一把笛子吹了60多年,他的下巴和胡茬将竹笛都磨得斑驳毛糙了!这一瞬间,忽然觉得深深的内疚,自己文联主席做了18年,却没有把昆曲做好,把高老非常重要的资料整理流传。思摸许久,为了弥补这个缺憾,在几个月内,我找了几个人,想筹集点资金,为高老做点实事,没成,那时昆山对昆曲还很淡漠, 谁还记得一个“吹笛子”的老人呢?心有戚戚,一次接待苏州财政局文教处徐处长,徐喜欢写诗,知道我,他跟财政局接待的人说,要我也去。吃饭时,我无意中说到这件事,很无奈地叹息不已。徐处长说,我给你出个主意,你不是和我们局长很熟悉吗,你去和局长说一下,只要他点头,具体操作我来做。

就跟苏州财政局局长联系。他忙啊,好不容易约定了个时间,也只能是早餐的空隙。为了不至于赶不上,失眠了索性早早就开车过去,在那里等了好一会儿局长才到。我说了这个事,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下,好像是说,这么个鸡毛蒜皮的事也来找我?我说我找了人,没办法了才求你的。他又笑了下,说,先吃饭。可我急等着他表态。他说,老杨,这点事……那意思是不算问题。我这才放心。后来,苏州财政局就作为专款,拨出8万元,“戴帽”转到昆山文广局。我对文广局局长说了这事,我说我不懂昆曲,希望有人用心去做。他说好的。

这样,由于多方努力,《一代笛师——高慰伯的昆曲生涯》于2006年秋得以初步完成。听说还开了个会宣传,还作为政府的“礼品”送人。高老对这本书并不怎么满意,我说,有总比没有好啊。他就笑笑,也不说什么。

那以后,高老身体越发不如从前了。2007年夏天的一个晚上,还请高老到巴城老街度曲……记得那天昆山不少文化界朋友都到了,我还曾录像,尽管很短,但是,相信这也是高老生前最后的影像资料。

之后,高老再也没有离开昆山城区半步!

2008年7月2日,听说高慰伯又生病住院了,立刻买了花去看他……好在他的儿子陪着。他儿子请了假的,说是私营企业,不同意请假就算辞职也无所谓。还有冷冷几个学生,买了轮椅给高老。我去时,见已经好多了。就是咳嗽,住院10多天,不咳嗽了,还是乏力,很虚。

9月3日,高老又住院了。即赶去。在挂水,还是咳嗽,带血,背和胸疼。还是说昆曲。说冷冷很喜欢,只是“太晚了!”早几年认识,可以多教她许多啊。还说到昆山的一个学生,在苏州读了5年书,学昆曲,回来没事做,在商厦卖化妆品……

有曲友要为高老做90岁生日,我说我一定要参加的。后来因为医院觉得高老病重,经不起折腾,反对,就作罢。

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,这竟是与高老的最后一面!

之后,11月,我去郴州采访,这是写《昆曲之路》必不可少的一站。9日晨,忽然接到高老凌晨去世的电话。当即愣住,随后却是泣不成声了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动情,我想这不仅因为高老的艺品,还在于他的人品。我从他身上感受到前辈艺人的淳朴与清纯。只是可惜,可叹,这样的艺人是越来越少了!

停了会儿,调理了一下我的思绪,给朋友发去我想到的四句——

高老仙逝

昆曲之殇

笛师不再

奈何奈何

请朋友写了送去高老的灵堂,作为我对高老的哀思和悼念。同时,将这四句发给了柯军。他很吃惊,本人走不开,即安排副院长李鸿良赶赴昆山。

据说,那天到昆山与高老见上最后一面的人非常多,江苏省昆剧院、省戏校的领导,上海、苏州的曲社、清客,还有香港和台湾的学生发来的唁电和送的花圈,花圈从客堂延伸到走廊,到马路。一向寂寞清冷的小马路,忽然就轰轰烈烈起来。

前来吊唁的就有南京甘家大院甘氏后人汪小丹。原来南京曲社和高老往来颇多,他们敬称高老为“拍先”,有时请高老去南京住上十天半月,曲社的人请他度曲,陪他喝酒。闻知高老去世,曲社一片唏嘘。汪小丹代表南京昆曲曲社,专程赶来,给高老送上一副挽联——

秉一腔高怀曲润西江杯斟北斗

挟两袖清风鲸骑东海鹤跨蓝天

学生们遵照先生遗言,齐唱昆曲《玉簪记》之“秋江”,为高老送行——

秋江一望泪潸潸

怕向那孤篷看

……

这别离中生出一种苦难言

……

恨煞那野水平川

生隔断银河水

断送我春老啼鹃

叹息之余,想到自己的采访,感觉急迫如斯,的确是一种责任了!

昆山习俗,有为逝者做“五七”的祖例。12月13日,下了几滴细雨,正是对高老绵长的哀思。下午赶去高家,一进门,见高老的几个学生在唱昆曲。

是唱给高老在天之灵听的吗?

对了,昆曲是对高老的最好纪念了!高老听见,一定会含笑,一定会倾听,或者还会操起与他终身相伴的均孔笛,用他那绵亮悠远的笛声,在阴阳两界搭起一条昆曲的桥梁呢!

吹笛的是上海复旦大学的小吴,他和几个曲友赶来,既是对高老的怀念,也是一次曲友的聚会。其中,有上海穆藕初秘书的孙女沈女士,77岁却精神健朗,唱起来有板有韵,她还带来了父亲抄录的《牡丹亭》的工尺谱,可惜只剩下一册,其余都散落了!

不一会儿道士开始做道场,“法师”在铺地的毯子上,用米粒画画,不知怎么的,就见他的手指绕来绕去,人物、宝剑、莲花等等,就这么一个个成了形。

好一幅“米画”!

接下来,“法师”带领,四位道士各司其职,七八样乐器,差不多每个人都要两样,轮流着打击、弹奏,若非具备一定功夫,是成不了曲调的。

令人惊诧的是,怎么听起来和昆曲颇为近似呢?

原来道曲很多就是从昆曲借鉴来的!也为这,昆山唱道曲的和唱昆曲的往往可以互相借用,只要具备音乐的基本素质,两家曲友合并到一起,稍微整合一下,就可以组成一个班子了。

就和几个道士聊天,他们多在五六十岁,最大的已经68岁了,问起有没有“接班”的,回答非常肯定:年轻人没一个肯学了!

没有人学,就意味着,一旦这些人过世,至少在昆山一带,道曲的音乐就灭绝了!

暗自遗憾,假如今天来的是唱昆曲的堂名班子,岂不是更加完美了么!

可惜,老人们说,昆山的堂名班子没有了,一个也没有了。剩下的只有纪念——

纪念,然后思考:最重要的是,如何传承……

 
  作者:杨守松   责任编辑:项怡瑾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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